清晨，上海尚未褪去夏夜中的最后一丝凉意，但伴随着机器轰鸣运转、热气蒸腾升起，位于上海虹桥国际机场的东航毛毯洗涤车间，已经如往常一样进入了“热火朝天”的忙碌运转之中。
进入8月下旬，民航暑运旺季来到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段，随着一架架飞机在虹桥机场往返起降，从客舱中撤换下来的毛毯、枕套、餐巾源源不断地运抵这里，等待一场“脱胎换骨”的清洗焕新。
分拣把关，日均清洁毛毯万余条
虽然尚处清晨，但洗涤车间里的温度并不低。由于作业环境的限制，机器密集、散热不易，加之洗涤和烘干环节持续产生热气，这里的环境温度超过30℃，而烘干机、熨烫机旁的温度更是直逼50℃。
在车间里，刚从当日虹桥机场首批进港航班上回收的织物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暑运期间航班密集、旅客量大，毛毯周转速度极快，每天清晨都会有大批织物在此集中。
车间负责人王翠霞一边清点数量一边介绍：眼下正值暑运高峰，车间日均清洗熨烫的航空毛毯超过1.2万条，加上枕套、餐巾等各类客舱织物，单日总处理量突破3万件，比淡季时几乎要翻一番。
从回收织物到清洁洗涤，车间流水线的工序从人工分拣开始。几名工人戴着口罩围站在分拣区周边，俯身弯腰，逐条拎起毛毯检视外观——有无破损、有无严重污渍、有无脱线起球。她们的手指在毛毯表面快速游走，轻拢慢捻间，一条条毛毯被归类分拣，合格的进入清洗流程，不合格的则做报废处理。
“干这个工作需要一双挑剔的手和一双挑剔的眼，要把让旅客盖的不舒服、看着不舒服的、感受不舒服的都挑出来。”分拣工人宗兰平说，她今年46岁，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工作了8年。从俯身抱起毛毯，到举起双手捏住两角展开，再到正反面翻转观察检视，随后放入洗涤箱中，同样的动作在一个批次的毛毯分拣时要重复几百次。随着分拣进行，汗珠逐渐在宗兰平的鬓角浮现，但她也顾不得上擦，只是趁着分拣间隙抬手用袖子匆匆蹭一下额头，就紧接着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。
洗涤烘干，体力活遇上高温考验
“通过分拣的毛毯会被成批送入工业洗衣机，经过高温水洗、专用洗涤剂的深度清洁，除去附着其上的污渍和灰尘。”在洗涤车间内，王翠霞指着正在高速运转的洗衣滚筒介绍，这一步骤看似是由机器完成洗涤，但工序却并不轻松。在洗衣机里吸饱了水分的毛毯沉重异常，满满一滚筒的湿毛毯总重量可达上百斤。工人需要弯下腰，将湿漉漉、沉甸甸的毛毯一摞一摞从设备中抱出来，再搬运到推车上，送往烘干。
洗涤班组的陈华院师傅就负责这项工作。日积月累的“负重搬运”，使从未去过健身房的他练就出一身线条分明的臂膀肌肉。不过，据陈师傅所说，车间中最辛苦的环节还不是搬运业务，而是与烘干机的蒸汽和热浪相抗争——那才是夏日里温度最高、流汗最多的岗位。
烘干设备要靠高速旋转的滚筒和热空气甩干、蒸干毛毯上的水分。设备全速运转时，滚筒内的温度可达80℃。当完成烘干、打开舱门的瞬间，湿热的空气会一下子涌出，使得工位瞬间被热气所笼罩。而为了确保毛毯在烘干后保持蓬松柔软、便于后续熨烫塑形，工人们必须赶在余温尚未完全散尽之前，将一条条冒着热气的毛毯从筒内快速取出、码放。双手探入烘箱，指尖触到灼热的毯面，这样的动作他们每天要重复许多次。
在机器运转的间隙，陈师傅和工友们往往会快步走到车间一角，拿起车间预备的冰镇盐汽水喝上几口，又拿起毛巾擦一把脸上的汗水，便再次回到各自的工位上忙碌。在夏天，他们蓝色的工装袖口、前胸、后背，总是洇着深深浅浅的汗痕。
熨烫平整，指尖热度成就云端温暖
从烘干机里取出的毛毯还带着余温，不待完全冷却就将被迅速送上熨烫台。这是毛毯“焕新之旅”的最后一环，也是最考验手艺的一道工序。
车间里，熨烫机持续蓄热，熨烫台面的温度始终保持在50℃以上。工人从篮子中取出刚刚烘干的毛毯，将其舒展平整送入熨烫机压烫熨平。而机器另一侧的工人则需等待毛毯完成熨烫后，趁其未完全冷却定型，就从机器台板上取下毛毯并折叠摞放。
与烘干岗位的“热”不同，熨烫岗位的考验在于“烫”。为了精准判断毛毯在机器里是否已经熨平，有无破损、褶皱或起球，车间工人在折叠毛毯时通常不会佩戴手套，而是依靠指尖触感判断面料熨烫是否合格。工人们的指腹接触刚刚完成熨烫、尚有余温的毛毯，短短几秒热度便透过指尖向掌心蔓延。日积月累之下，工人们指腹处的指纹都被磨得越来越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老茧。“干这一行，手指就是最好的工具，戴上手套就摸不出来了，有没有瑕疵只能全凭这一双手去感受。”王翠霞介绍称。
为了让工人们在高强度、高温的作业环境中得到良好的休息，车间实行半小时轮岗制，烘干、熨烫等岗位的工人们完成一个批次的作业后，便会与打包封装车间的同事轮换，到温度相对较低的区域作调整。“热是热了点炒股杠杆是啥，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。”宗兰平的话说得很朴实：“我们多流一点汗，旅客在飞机上就能多一份温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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